“超哥!这里这里!”我刚钻出小竹林,就听到从假山石缝里传来七七的声音,接着从一个勉强算是石洞的地方探出七七的大脑袋,旁边是那白衣女子怯生生的苍白鬼脸。
“下来这边,从岸边爬下去。对面湖边都是丧尸,被听见声音就糟了。”我手舞足蹈地小声向假山上喊话。
七七向我们做了个ok的手势,带着那白衣女子吃力地爬下了假山。说是白衣女子,实际上她穿着雪纺的白色希腊女神式连衣裙,裙摆一直拖到脚踝处,脚上却蹬了一双松糕底的凉鞋,那厚实的鞋底跟唱戏的靴子似的,啧,且不评论这位姑娘的审美,这身装束就是为了被丧尸抓住而准备的吧?
剩余的人员聚集在湖边,一时间竟都不敢率先下湖,毕竟不久之前的那位帅气妹子的惨烈遭遇都还历历在目,王桂香的几个马仔小脸吓得最白,低着头缩紧身子,好像这样能减少他们的存在感一般。我叹了口气,从岸边慢慢爬进湖里。虽然是秋老虎肆虐的早秋,但湖水刚浸透布料贴在皮肤上的瞬间,我还是浑身打了个哆嗦,生怕水底有会潜泳的丧尸拉我的脚踝。好在一切都很顺利,我向岸上的各位抛了个俏皮的媚眼后,划着狗刨式向山洞游去。岸上的人顿时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随即纷纷学着我的样子爬下岸堤。最前面是七七和马自达,之后是叶子龙哥虾饺,最后才是疑心病晚期的王桂香一伙人。我们尽量安静地划水,然而哗哗的划水声却不时划破安静的湖面,我紧张地浑身肌肉僵硬,笨拙地划着本来就很难看的泳姿。想死的心都有。
安静的空气,流动着紧张的喘息。我游进楔形山洞的肥大的头部,守在洞口接应后续的人员。看得出每个人都在试图减轻噪音,就连死要面子的王桂香都游得像只螃蟹,若是平时我早就笑得昏倒在水里狂咳不止了。
“哼!”王桂香狠狠地白了我一眼,向山洞深处游去。真是莫名其妙,眼珠子翻得那么用力头不会晕吗?我没理她,继续看剩下的几个马仔,等他们都游进来后,我就会关了铁栅门,再把锁头锁上以防万一。
我扶着山洞的石壁,看得出神,冷不丁觉得背后飘来一团黑影,似乎一股微弱的电流快速在我的奇经八脉中穿行了一遍,我猛一回头,正好迎上龙哥向下看的大脸盘。
“靠!想吓死老子!”我低声骂道。
“呵呵。不能让你一个人抢风头。”龙哥笑道。
“呵呵。”我回敬一笑。继续看前方的情况,却见水底有一只大鱼迅速向洞口这边游来。
“你们还养鱼啊?”我问。
“没有啊。”龙哥说,“为什么问?”
“那不是。。。我靠!”我差点疯了,那哪里是一只体形庞大的鱼,那越来越近的身影分明是一只小丧尸!
“快游!”我对着还未进来的三个马仔(两女一男)大喊,同时一把拉住刚游到洞口的一个妹子就往里面拖,一边念经似的重复着“快点快点”,把那妹子吓得小脸煞白,以为我要行什么非礼之举。
“救~~~啊~~~~咕嘟咕嘟~~~~啊~~~~~咕嘟咕嘟”我放开紧拉妹子手臂的手,快速回到洞口边,只见龙哥那一向淡定的脸惨白一片,更衬托出他那稀疏的胡茬。那如大鱼一般的小丧尸抓住了男马仔的腿用力向下拉去,又一口咬在他绷直的小腿上,激起他一阵阵惨叫,鲜血像缎带一般在湖中散开,那小丧尸顿时精神大作,湖面疯狂地动荡着,溅起的红色水花把两个女马仔吓得方寸大乱,她们使劲向这边游来,却跟套了游泳圈似的半天也游不过来。我想出去帮忙,又担心自己的游泳技术不但帮不了忙,还得赔上一条小命。正犹豫不决中,一个妹子忽然啊呀一声,而后疯也似的在水里狂颠。
“她抽筋了!”我说完就要扑出去救援,却被龙哥一把拦住。
“别冲动!你看那里!”龙哥的脸色很难看,嘴角微微抽搐着。我朝他指的方向望去,一片水花。我靠!不知是惨叫声还是血腥味引起了东岸的那些丧尸的注意,它们像是在玩铁人三项一般跳入绿油油的湖水中,奋力向这里游来,速度之快叫人叹为观止。
“救救我!”另一个女马仔扔下了快溺水的女同伴和快被小丧尸咬死的男同伴,用僵硬的四肢努力划水。
“龙哥?”我问。
“嗯。”龙哥脸色严肃地一点头,抢先堵在了洞口,“你游得太差。”靠,就算是好意,也没必要这么说吧!
龙哥像一根做得太粗的箭一般在水中冲了出去,我紧张地看着他们,要是当时上岸的时候没把绳子扔了就好了。龙哥飞快地游到了女马仔身边,正想夹住她的脖子,她却一把将龙哥粗壮的身躯抱住,顺带把腿提了起来,也牢牢夹住了龙哥的肚子,形成了一个令人尴尬的组合。
“喂!这样我怎么游!”龙哥暴怒。
那妹子却因为惊吓过度,只知道抱着龙哥大哭,其他什么事情都已经没法思考。眼看那边的小丧尸群就要游过来了,我一咬牙一跺脚,游得再差也得出现了!我踢着水游出了洞口,一把拉住那个像是要寄生在龙哥身上的妹子,使劲往下拽。
“啊~~~~不要啊~~~~~不要!”妹子紧紧抓着龙哥,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哭。我晕,砸晕拉走算了!
“来不及了!”龙哥大喊,“年轻人,你快进去!”靠,中年人,逞什么英雄!我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像是给自己加油一般吹了一口气,而后一手刀劈在妹子脖子上,她哇一声惨叫,却是没有昏过去的迹象。妈的,这时候七七在就好了,可是我早就让她先顺着水道过去了。我举起手掌,准备再劈一掌,那妹子大吼一声:“住手!”她松开了困住龙哥身子的四肢,眼中虽然还有泪水,但似乎是澄亮了几分,原来她终于正常了啊。
虽然如此,这个妹子的手脚却是酸软无力,龙哥夹住她的脖子,奋力向洞口游来。后面成片的水花已经近在眼前,我一手抓着铁栅门,一边大叫“快!”还剩下半米左右,龙哥将那女马仔一把向洞里扔来,咚,溅起的巨大的水花迷了我的眼睛,我靠,负分!
“快关门!”龙哥闪进洞门的同时一声大吼。我和龙哥抓住铁栅门的铁条,咬紧牙关,连拉屎的力气都用上了,关不上就得死!不能死!
嘭,门关上了。
我有一种想哭的冲动,直到锁头被扣上,直到看到成群的爪子透过栅栏努力向洞内伸长,可是就是够不着我们,我憋了半天的气终于测漏了,劫后余生的百感交集让我疯狂地哭号着,却连半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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