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过紧张和恐慌的状态下,迎冬想了一会儿才记起迎夏老师在电话里说的病房。她往楼上走去,看见了坐在走廊上的弟弟。
迎夏手臂上包着纱布,旁边坐着的中年女人见走来的迎冬和自己这个不省心的学生长得极为相像,知道是他姐姐,站起身没等迎冬开口就先说:“你是顾迎夏姐姐吧,你们家顾迎夏我是管不了了!别说我了,整个学校都管不了他了!”
迎冬点头弯腰,忙不迭道歉。班主任努努嘴,眼神飘向对面的病房:“把人隔壁班同学打得现在还躺里面呢!”
迎冬看着弟弟,手指绞着衣袖,喉咙发苦,不敢抬头看老师,微弯着腰,站在迎夏班主任面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我进去看看他吧......”
班主任伸手拦住:“别,那孩子刚醒,先前被顾迎夏用棍子敲晕了。医生说让他静静躺着。我联系家长了,那边来的路上堵车了,过会儿才能到。到时候医药费你们两家自己算吧,不过是顾迎夏先挑的事儿动的手。”
班主任没把话说透,但迎冬明白她的意思。母亲虽然性格泼辣,终归还是讲理的,每次迎夏把人打伤了,但凡他先挑起来的,母亲都会如数赔偿别人医药费,还不让别人赔自己家。
迎夏一声不吭,抿着嘴,垂着眼睑,看不清神态。
班主任问:“你又手机吗?”
迎冬摇头,班主任说:“那我还是继续在这里跟你们一起等吧,省得到时候他们家人来了两边联系不上找不着。”
“谢谢老师。”
“你们父母呢?怎么就你一个人来?”
“他们......他们有事出门了。”
班主任坐回位置,迎冬怯怯地说:“老师,我先下楼一趟,很快回来。”
班主任没问为什么,点了点头。
迎冬心里惦记着急救室那位伤者的情况,一路小跑,到了地方却发现陆方廷已经不在原位,整个走廊上也没有他的身影。
四处张望着,迎冬看见不远处陆方廷与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朝这边走来。
医生走近后朝她笑了笑:“迎冬啊。”
迎冬这才看看清楚他是陆方廷的舅舅,点头打招呼:“潘叔叔。”
潘小勇笑得很客气:“迎冬啊,你来一下,有些事我得跟你商量商量。”
迎冬不解,眼神转向陆方廷,他看了她一眼便低下了头。
“来吧。”潘小勇不打算浪费口舌,转身就走。
迎冬来不及再问,只得跟着他到了办公室。
迎冬站在办公桌前,对着坐在椅子上的潘小勇,心里一阵慌乱,不知所措。
潘小勇收起了笑容,语气温和:“迎冬啊,没想到能在这个地方见着你,真是巧了,我正有事儿找你呢。”
“潘叔叔,什么事啊?”
潘小勇语气变得凝重:“哎,你肯定还不知道吧,你爸爸,哎,在我们市医院检查出了——”他停顿下来,看着迎冬,放慢语速,“肝脏恶性肿瘤,简单点说,就是肝癌。”
他没再往下说,静静地看着迎冬脸上表情的变化,看着她的嘴微微张开,眼睛慢慢睁大,眉头渐渐聚拢,过了好一会儿,潘小勇在她开口前安慰道:“不过还好,是早期。也就是说情况并没有十分糟糕。”
迎冬什么也说不出,脑子里像被抽空了似的,难以思考。稍微缓了缓,朝书桌走了两步,望着潘小勇的那双眼睛蓄满了泪水:“潘叔叔,你是不是......是不是搞错了?我父母现在、现在给亲戚帮忙......”
潘小勇叹了口气:“我也希望我搞错了,但事实上,更有可能是你父母现在正瞒着你。他们之前就来医院检查过了,今天早上,你爸爸身体出现突发状况,被你母亲送来医院。”
迎冬不停地摇着头,但潘小勇看得出来,她已经相信了,只是一时还不能接受。
“你先不要着急,现在对于这种情况并不是一点办法也没有,通过及时、正确的治疗,还是有希望的,只不过,”潘小勇的目光定在迎冬脸上,扶了下眼镜,“以你们家现在的经济条件,要承担这样的治疗费用,似乎不太可能。”他趁热打铁,立刻直奔主题,“不过,如果你愿意替廷——我是说愿意把今天下午发生的那场车祸的责任揽下,我敢给你打包票,陆家一定会给你们提供足够的医疗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