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苏子衿这么说,肃王的第一反应就是:这女人又要出什么幺蛾子来陷害沅君了不曾?
不过肃王转念一想,这儿已经不是苏府了,他也不会任由苏子衿放肆。他倒是想要看看,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她还能对沅君做什么。这么想着,肃王爷也就默许了苏子衿说要把苏沅君请过来的命令。
苏沅君聘聘婷婷地从远处走了过来,依旧是绣着青竹的白色百褶裙,外面披着浅绿色的翠水寒烟纱。每走一步路长裙散开,说不出的婉约动人。
只见她蛾眉淡扫,望向肃王的时候,眼角流转着情意,朱唇娇艳欲滴,只是这么走着,已是动人心弦,无怪乎肃王会这般宠爱一个庶女。苏子衿忍不住这么感慨道。
苏沅君自远处缓缓走了过来,对着苏子衿跟肃王正欲一拜,面上含笑:“王爷、王妃吉祥!”
只是她还没有拜下去,就被肃王给拦住了,声调微沉,显然是不悦了:“本王早就说过,在本王面前,沅君不必多礼。今日却还要如此,莫非是连本王的话都不听了,嗯?”
苏沅君螓首低垂,声音低若蚊蚋:“可是这儿不单单有王爷在,姐姐也在。若是沅君不行礼的话,姐姐岂不是要生气了?”
肃王闻言冷冷地瞥了一眼苏沅君,再次说话时,声音里却已经带上了内力:“以后见到沅君如同见到本王,本王特许沅君可以见任何低于本王官职的官员,皆可不行礼的特权,听清楚了吗?”这“任何低于本王官职的官员“之中,自然也就包括了苏子衿这个名义上的肃王妃。
还真是好大的一个下马威!
苏子衿看着站在自己对面、笑容不无得意的苏沅君,心中默默感慨道。只是,既然苏沅君不打算让自己好过,那么她也总该回敬些什么才可以吧?苏子衿笑着屈膝:“那妾身替家妹谢过王爷的恩典了。”
苏子衿这话一出,苏沅君的脸色登时就变了。她就是为了彰显她在王爷心目中的地位是远远超过苏子衿的,故意气苏子衿才这么说的;可是苏子衿这么一说,反倒像是肃王为了苏子衿才这么做的一样。
偏生无论是苏沅君还是肃王,都无法反驳苏沅君的这一句话。毕竟苏沅君才是肃王名正言顺的肃王妃!
见苏沅君吃瘪,苏子衿一双杏眸不露痕迹地微微上扬,一双菱唇抿着笑,转过身向猴子悠闲地走了过去:“王爷跟本王妃可都在这儿了。你还不把你是如何陷害本王妃的过程给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猴子咽了一口口水,尽管已经受过刑了,一双三角眼睛还是不规矩地往四处转着,一看就知道没有打什么好主意。
苏子衿狠狠将手里的鞭子给甩到了地上,溅起了地上的尘泥,欺身上前:“你最好给本王妃一五一十地招出来,要知道这儿还有你的好兄弟呢!到时候本王妃将你们每个人的口供一一比对,要是谁有漏了、错了的地方,就别怪本王妃不客气了。”
肃王看向苏子衿的眼神依然是满满的不赞同,忍不住出口道:“你一个女子,就不能温柔贤淑一点么?成天在手里挥着鞭子,像什么样子?”
虽然在听到苏子衿分开几个人的用意之后,肃王也认为的眼眸也不自觉地微沉了沉,但是他说出口的话却依旧是不客气。
苏子衿回过身望进了肃王的眼睛里,眼睛里有嘲讽、有质问,还有许多肃王看不懂的东西,语气却依旧是轻描淡写的:“如果可以的话,谁不想活得轻轻松松;如果可以的话,谁不想在别人的庇护之下,什么都不用考虑?可是如果什么都不可以的话,不是就只能什么事情都自己来做了吗?难道肃王殿下,就连这样都看不惯妾身吗?”
肃王默然,那么一瞬间,他的心里突然有了一种莫名的感觉,像是愧疚,却又不单单是,只是他却下意识地忽视了这一种感觉。
而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怀疑,刻意选择了在送苏子衿回来以后、许久之后,才匆匆从他的府邸赶过来的周韪,却恰巧在人群之中,碰巧就听见了苏子衿的这么一番话。
周韪的目光穿过了群众,瞥见了站在中间与他的三哥无声的对峙的苏子衿,只觉得心里闷得透不过气来。这么久以来,因为喜欢着三哥、而承受着别人的误解与轻视的子衿,心里到底要有多么沉重的负担,才能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
不过,也幸好三哥不懂。
虽然子衿还没有喜欢爱上他,但是他总会拼却自己的全部的力气,能够免她忧、免她苦,让她可以快快乐乐、无忧无虑地做她自己。只要他还活着一天,就会将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绝对不再让她为任何事情而烦忧。
苏子衿说完这一番话,心里似是解脱,替那过去的苏子衿;却又隐隐有些怅然若失。当她茫然地环顾四周的时候,却跟周韪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周韪脸上一贯云淡风轻的笑容,此刻全都消失不见了。他的眉心轻锁,眼眸里有着明显的疼惜。那心疼的意味的意味太过明显,仿佛神祇终于也有了人类的悲喜,从而被拉入了凡尘一样。他的薄唇微启,隔着遥远的人群,一字一顿地对着苏子衿说了什么,神情庄重仿佛宣誓。
苏子衿仔细辨认着,他说:“今后,有我护你······”
苏子衿眨了眨杏眸,好不容易才把眼睛里那一点点湿气给眨了干净,对着周韪露出了一个最干净的笑容:“好。”从今往后,我便让你护着。
苏子衿跟周韪的动作隐秘,再加上现场所有人的思绪都还沉浸在苏子衿方才的那一番话之中,所以倒也没有人察觉。
只是苏沅君看着肃王的那一副模样,便难免有些心慌,连忙岔开了话题:“姐姐,这罪犯已经愿意招供了,我们快听听他说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