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爷爷会让我们走吗?”伏凡起靠着椅背,伸直双腿,让身体尽量放松。
“少爷,老爷子说话向来都是言出必行的。”黑子静静的坐在椅子上,不露神色。
“话是如此……但我们又有几分把握能胜过他?”他略感不安,看着台下纷纷攘攘的人群,握紧拳头,“现在我们离那片故土已经是近在咫尺了!”
“就算只差一步也要看运气,别忘了老爷子曾经说过的话,你们伏家是怎样在那片土地上被驱逐出来的,所以老爷子是不会那么轻易让人离开这里的。”
顿了顿声接着说,“更何况,他对我们现在的实力了如指掌。”
“了如指掌又能如何?如果不竭尽全力,我们将永远困在这个地方!”说着,他站了起来,“黑子,准备吧,他来了!”
只听人群一阵躁动,在众人的呐喊声中,一条通道被让了出来,从人群中走来了三个老人。
不用说,正是三老。
“诶?”伏凡起发了愣,对着黑子说“那两个人怎么没事了?”
黑子也有些不敢相信,但是看着他们神色饱满,没有一丝的病态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
就在他们发愣时候,世界变得无比寂静,周围的人群竟然凭空消失了!
这一幕来的太突然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那秃眉老人率先动手了!
只听他大喝一声!
一道足有五尺厚的石墙突然从伏凡起周围的地面上拔地而起!将他的去路牢牢地封死!
他们顿时就明白了:他们所在的地方并非现实,而是某个人脑中的记忆空间!
“是谁!什么时候把我们拉进来的!?”
没人给他们思考的时间!
此时,虎面具的脚下就好像炸开了一样,轰得一声!将脚下的土地震个粉碎!几步跑到石墙的一边,高举右手,五指成爪,犹如山崩之势!狠狠地向石墙的侧面猛然打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黑子抑制住了颤抖的双腿,慌忙地爬到石墙上端,用尽力气,把伏凡起从石墙里面拉了出来!
轰!
震天的巨响!
石墙竟被虎面具一掌拍了个粉碎!震碎的石块冒着火星四处乱飞!一块巴掌大小的碎石狠狠的砸到了伏凡起的大腿上!
伏凡起闷哼一声,灼热的痛感席卷全身,冷汗瞬间从身上的每一个毛孔中冒了出来!!
“这就是他们真正的实力吗?简直和刚才判若两人!”伏凡起大口喘着气。
“没、没想到!在这片记忆空间里竟会让我们怕成这样!”黑子在地上狼狈的说。
可是当他站起来时候,眯着眼,发现伏老爷子一直没有任何动作。
若有所思道,“看来,我找到创造者了!”
在记忆空间中,创造者是相对脆弱的,因为一旦在记忆中身体受到大幅度损伤时,大脑基层会本能的做出抵御状态,随之而来的是那无法专注的意志,这时的记忆空间将会产生一种排斥,随着排斥越聚越多,最终会导致整个空间产生扭曲和破碎!
“擒贼擒王!”黑子对伏凡起低声说。
只是一个点头,伏凡起就知道了黑子的用意。
此时的伏凡起明白,这里并非是他的记忆空间,所以他能做的就是掩护!好让黑子抓住那仅有的机会一招制胜!至于如何擒拿住伏老爷子,这早就被他们模拟过无数遍了!
虽然不再是创造者,但他也并非毫无作用,他灵活的身形依旧还在,只见他飞速跑向秃眉和虎面具的面前,假意摔倒,但身体好似滑行一样,正巧避过迎面挥来的拳头,双手快速锁住那俩人的脚腕!
可他手中却抓了个空!不对!那是一种莫名的虚无感!这让伏凡起眉头一紧,心头一震!心想不对,猛然大叫一声!
“等一下!”
此时,黑子已经利用伏凡起牵制二老的那个空隙,冲到了伏老爷子面前大声喊到“对不住了,老爷子!”
一拳向他的面门打去!
“你想好了吗?”
突然从伏老爷子口中冒出了这么一句!本来他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这下更加慌了神,就好像后悔对他挥拳一样,拳头不自觉的颤抖,想要收回,却来不及了。
老爷子头一偏,轻松闪过,猛得抓住了挥来的手臂,看着跳在空中的黑子,不禁一笑。
“蠢货!”说着一拳打在了黑子的腹部,然后飞起一脚,把他踹飞出去!
黑子狠狠得摔到地上,虽然在这里没有任何痛感,但是无法扼制住的颤抖足以证明,对方是无法对抗的。
伏凡起在他一旁,叹气说道:“不用打了,我们彻底败了!”
黑子垂着头,双拳紧握。
伏凡起拍着黑子的肩膀接着说,
“这里根本就不存在那两个老头,从始至终就只有爷爷他一个人!这里的一切都是爷爷他所创造出来的记忆幻想!”
黑子把头仰起,双手抵着地面,显然恐惧还没有消散,冷汗依旧挂在头上,“而且…他根本就没有动过一步!”
“学艺不精!怪不了别人!”伏老爷子厉声道“连这么一个小小的幻想都抵抗不了!能成什么气候!”
他们无力反驳,只能默默听着。
“知道是谁让你们心慌意乱吗?是藏在你们心中的恐惧与期待!”
伏老爷子顿了顿,话语之中带着伤感,又带着急切,仿佛在他心中的五味瓶早已打碎,所有的情感都从语言中滋生出来。
“人越是恐惧,越会高估对手的实力!越是期待,越会把事情弄得一团糟!任何想要阻碍你们前进的人,都是惧怕你们的人,因为他们害怕被你们超过,害怕你们的出现会扰乱他们之前所维持的某种平衡!”
话语间,伏凡起好像看到了他爷爷眼中闪烁的泪光,仅是一刹那,感觉那张脸上皱纹仿佛又加深了许多。
回忆在他的脑海中不断闪过:自出生起,就从未见过父母的他,这十六年一直和爷爷相依为命。
他记得爷爷的严厉,曾经一次次把他赶出屋外,让他在严寒的风雪中冥想整个晚上。
更记得爷爷的慈爱,把他高高举过头顶,放在肩上,让他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幸福感!
此时的老爷子慢慢别过头,背对着他们。
“无欲则刚,无所匹敌!这句话是我给你们的最后忠告!”
“最后!?”两人你看我,我看你。
“你们走吧。”老爷子没有回头。
“但是……”
“没有但是!我现在说得一切你们只管听着!”
伏老爷子顿了顿声,“现在正是进入龙州大陆的天赐良机!自从二代‘九灵帝’继位,不但不思朝政,反倒轻信佞臣之言,致使忠良遭受迫害,短短几十年之间,就让整个龙州变得犹如崩乱,各路豪强已经屯兵待发。起儿,黑子,你们此行的目的是否真的为了扶持新主,复兴家业,这些我都不管!但是无论为了什么,都要给我混出个名堂来!”
背影掩盖不了内心的激动,他慢慢把手抬起,说道。
“我们伏家终不能久居在此,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会带着族人一起出海来追随你们!”
话音刚落,伏凡起只觉眼前白光一闪,躁动的人群再次出现到他的视线中,旁边的石碑依旧泛着暗青色的光芒。
见他们回过神,虽不知结果如何,但依然有人试着呐喊,“哈哈你们还嫩呢!这点实力就想出海!?”
有人带头,就有人附和。
“不愧是当年驰骋龙州的伏九霄,他又回来了!”
“我们复兴家族有望了!!”
却听伏老爷子高喊道,“准备祭祀!”
“通、通过了?”
“不可能吧!就凭他们两个!?”
“少说废话!一切由我负责!”伏老爷子啸声如雷,震得众人耳朵嗡嗡作响。
没有人敢再说一句话,祭祀也顺利进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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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阳光大毒。
伏凡起和黑子正穿着祭祀用的棕色粗布上衣,那上衣没有袖子就像是毛毯一样披在身上,布料上用染料画成一幅幅通体血红、面露狰狞的獠牙巨兽。
此时的二人,分别站在青石碑的两侧,拿起递来的匕首,猛地刺入右手掌心,又在拔出匕首的一刹那,猛然用火把烧向血流喷溅的伤口处,只是一瞬间,火焰就烧遍了手掌!
他们强忍着巨痛,任由烈火烧灼着自己的皮肤!
奇怪的是,那火焰并没有将他们的皮肤烧得焦灼,而且空气中好似弥漫着一股鲜血的味道。
“喝!”两人同时大吼,猛地将火掌拍在青石碑上。
那石碑顿时青光大震!一股凉气透过伤口传入两个人的体内,冰凉凉的,无比舒服。
燃烧的血液此刻正源源不断的被青石碑吸去。转眼间,掌中的烈火已经完全吸入石碑中,伤口也变得完好如初。
而那石碑也像是吃饱了一样,正泛着绽放着暗红色的青光!
随着时间一份一秒的过去。
很快,石碑中那游动的红光,聚集到一处,亦然出现了两个人的名字。
“伏凡起、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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