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可能是废材 49.新年

    此乃跟邪恶网站斗争章！　　“不玩。”

    在蒋非的话说完，秦青就干脆利落地说了这两个字。

    饶是蒋非都怔住了。

    “……为什么？你怕了？”

    &非。”秦青突然唤了他的名字, 语气平静, 倒不像在喊一个跟她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反倒像在跟一个熟人说话一样。

    她站在台上, 他站在台下, 一个仰头，一个垂眸，她是背光的, 所以他能看到她垂下望着他的，乌黑的清凌凌的眼眸，非常沉静, 沉静而坚毅, 如同她的声音给人的感觉一样, 和她背后那模糊成片的阳光形成很鲜明的对比，倒是衬得她轮廓越发鲜明。

    &不明白为什么需要跟你玩什么游戏。‘在竞选当天, 只要让所有竞争者都站不起来，就可以成为会长’，这话是你说的。因为你说了这样的话，我才相信自己可以站在这个位置上。”秦青看着蒋非这样说, 语气认真。

    蒋非一怔, 这……这女人在说什么话？

    声音通过就在她唇边的麦克风传了出去，现场静了静后, 立刻有些骚动起来, 他们心里非常默契地产生了一个念头——卧槽, 这这这这是在告白吗？！！！

    墨兰一下子咬住了唇，紧张地看着蒋非。

    然而秦青好像并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任何歧义，她又说：“因为你，我才站在这里。如果你的这句话只是一句玩笑，你也没有传说中那么一言九鼎的话的话，直说就好，我马上下去，不用浪费时间玩什么游戏来戏弄我，浪费时间。”

    这话说的，又暧昧又有火药味。话确实是蒋非说的，蒋非说的话就是规则，这一点在自由学院所有人的脑子里已经根深蒂固，蒋非也不会自己去否定自己说过的话。

    蒋非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这么一个胆大包天的女人，用自己说过的话反将一军，一时竟找不到任何说辞来反驳她。

    蒋非眼眸微眯，危险的流光在眼底流淌。

    秦青看着蒋非，目光毫不闪躲，干净而磊落。

    什么因为你才站在这里，显然只是对方没过脑子去思考会不会太暧昧了的话。

    蒋非突然笑了，转身面向其他人，“听到没有？不想被自己瞧不起的人管，就自己把对方打趴下。”

    蒋非看着好像真的不准备管了，当下不少人就急了，站在墨兰边上的林可立即说：“可是她有武器，这对别人不公平！”

    &们也可以去找武器。”秦青说。

    &得轻巧，你的可是可以远程攻击的弓箭！谁能碰到你！”林可看着站在台上熠熠生辉浑身光芒的秦青，咬牙说道，她的眉宇紧皱，眼底暗含某种令人不解的恨意和焦躁，连平日里的甜美面具都不戴了。

    &是吗？这是我为了今天特地去学的，学了三个月呢。你们也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蒋非给了所有人机会，你们却不做准备，显然是要把位置让给他人，所以，关我什么事？”

    在场的人竟都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对，他们本来就没有想过要当什么会长，要跟曹森竞争，所有人都默认……或者说，所有人都已经认命已经被同化，只是没有人想到，竟然会冒出这么一个人，不认命，不愿被同化，被逼得没有路走，竟非要自己造条路出来。

    蒋非简直要被这个女人逗笑了，嘴皮子可真厉害啊，一个脏字也没有，一点谄媚的语气也没有，就把这一群人给骂了，顺便拍了拍他的马屁，偏偏竟然还一副磊落坦荡的模样。

    秦青察觉到蒋非看她，便又非常坦荡磊落地朝蒋非点点头，然后又看向其他人，不打算再跟他们多说废话，“我会严格遵守蒋非提出的竞选规则参与学生会会长的位置争夺战，我不介意有人攻击我，但是我会把任何一个攻击我的人当做我的对手，我带了足够的箭矢，请安心地放马过来吧。虽然弓箭无眼，虽然我才学了三个月，但是我会尽量不失手的射中你们的……五脏六腑的。”

    黎萍云捂着嘴轻轻咳了一声，假装没有听见这句他们应该立刻去没收她的工具的话。

    根本没有人敢靠近秦青，从她的出场方式到连射曹森和宁若夏到现在，无不具有震慑作用，一时间谁也没那个胆子上去考验秦青的箭术。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烈日灼灼，秦青站在台上，穿着灰白色的马术装，姿态挺拔帅气，在沉默中，有人望着她，血液渐渐燃烧起来。

    &们联合起来怎么样？”一个学生会成员咬着牙，跟几个同伴说：“你们也不想莫名其妙就被一个女人压在头上吧？双拳难敌四手，我们合起来，先想办法弄掉她的弓或者箭，没了武器，我看她还能不能继续嚣张！”

    &是，合起来……规矩……”而且一群男的去围攻一个女的，也太……

    &非可没有说过一定要一对一！干不干？”

    “……妈的>

    到底是一群从小不管是在外界还是在自由学院都位于金字塔上的人，除了蒋非、曹森等少数几个从家世背景到自身能力都压在他们上头，让他们心服口服臣服尊敬的人之外，从来只有他们在别人头上作威作福的时候，所以绝对不会轻易对家世背景都不如自己的女孩妥协，虽然叛逆，可骄傲也是真的刻进骨子里的。

    决定出手的都是学生会的男性成员，有十个，他们凑在一起，策划战术，其他学生自动退开，给他们腾出一个足够大的空间出来，也免得自己被误伤。

    蒋非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把狗腿子去教学楼里搬出来的沙发上，饶有兴致地准备看好戏。墨兰站在他身边，紧捏着手帕。

    &着，我们有十个人，她只有一个，肯定没问题。等一下阿尤小六和成玺一人抓两把椅子当盾牌去吸引她的攻击力，记得抓好椅子，别被她射中了，我们绕到侧面去袭击，抢她的弓箭！”

    &起来可行！”

    &话，她就一个人，干不过我们那么多人，差点被她吓着，妈的！”

    于是一群10vs1的战斗，开始了。

    秦青眉梢微微一挑，出声喊住他：“曹森。”

    曹森停下了脚步。

    &那有茶或者咖啡吗？”秦青说：“随便哪一种，请我喝一杯吧。”

    话刚说完，曹森还没有回应，蒋非的声音就从二楼传来了，低沉的有些慵懒的语调，“秦青。”

    秦青扭头，便看到蒋非站在他的二楼阳台上看着他们，那副居高临下的样子，倒还真有国王巡视领地的味道。

    &的东西在我这儿，门锁开了，自己上来拿。”蒋非说。

    什么？

    秦青心里很是惊讶，但还是立刻对曹森说：“那下次有空再一起喝茶吧。”

    曹森没说话，带着他的狗回到了他的宿舍楼。

    秦青推开蒋非宿舍楼的大门，蒋非已经从楼上下来了，正懒洋洋地坐在客厅沙发上，手上拿着个魔方在转，见她进来，把手上的魔方朝她丢了过去，“喏，还你。”

    秦青接住魔方，一时有些懵。不是内衣吗？——你的东西在我这儿——所以是她误会了？

    蒋非抬了抬下巴，“检查一下，我应该没弄坏，坏了赔你一个。”

    “……就这个？”

    &不然呢？我还能拿你什么东西？”

    ……好像确实不可能，啧，算了，大张旗鼓地找件内衣挺丢人的，就算自由学院的学生不像话，也不会看到件不知道是谁的内衣就捡起来恶作剧那么低俗的，也有可能是被风吹落在哪儿，被清洁人员清理掉了，算了……反正没人知道那是她的。

    这么想着，秦青点点头，准备回去了，却不想听到蒋非说：“不是想喝茶喝咖啡吗？”

    “……”

    于是非常神奇的，秦青就大衣内穿着睡裙，坐在了自由学院的大佬的宿舍里，被招待了一顿下午茶。

    这感觉有点儿奇妙，就像突然看到了一个人的另一面，甚至是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回去的时候秦青脑子里还忍不住回想那个画面：

    蒋非肩头靠着墙壁，垂眸搅着白色骨瓷杯中的液体，而他边上是一台全玻璃质的造型优雅奇特得像是某种化学实验器材的咖啡烹煮机，里面是咕噜咕噜被煮得的深褐色咖啡，白色的香浓的雾气从顶端的出口源源冒出，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独特而优雅的香气，这香气中还夹着松饼香甜的气息，正是蒋非递到她面前的。

    秦青在那个时候才第一次很明确地感觉到，这个人长得非常帅气，并且出自全国最有权势的家族，没有之一，平时再怎么吊儿郎当放荡不羁，骨子里都有一份有别于普通世家的气质。

    真是长见识了，秦青心想，她不得不承认她的心动，有一种奇特的前所未有的征服欲在那一刻冒了出来，但是考虑到和这种人谈恋爱，分手时的麻烦性，她还是把这种感觉压了下来。

    当然了，秦青绝对想不到，她前脚享用完蒋非端上来的下午茶离开，后脚蒋非就贼似的奔上二楼阳台，窥探她的行踪。

    见她回了宿舍，似乎已经放弃去曹森那喝茶和继续找那件内衣了，才松了一口气，回到屋里，看到那件还挂在床头上没拿下来的内衣，他眉头皱了皱，伸出手掌比了比，咕哝：“有那么大吗？”

    ……

    秦青跟秦宁在龙魂学园中见面的次数少得可怜，因为彼此都太忙了，秦青忙着改革自由学院给自己创造未来安静念书的空间，而秦宁则为了第一次考核而拼命学习。

    秦青一直不担心秦宁在超能学院的生活，除了超能学院的学生会、教师们的话语权和自由学院不同之外，也因为秦宁的性格。秦宁从小到大都比她懂得为人处世的道理，从小就有处于人群中心的魅力，和她这种走到哪都有人看她不顺眼的人不一样。

    所以秦青认为，即便是在超能力学院里，她也能左右逢源，混得如鱼得水。

    但是，拥有超能力，其实并没有那么幸福。在超能学院呆了半个月后，秦宁就有了这样的感觉。

    秦宁脸上的秦青最爱的灿烂明媚的笑容消失了，这个学院隐藏的巨大压力让她和其他新生在新奇激动过后，感受到了如海啸般的压抑，只有她一个人住的宿舍漆黑安静，寂寞的感觉席卷了她，她想念秦青散发着冷香的温暖怀抱，想念无论何时何地，秦青都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神情和说话语气，只要她在身边，她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不安和难过。

    为什么她要有超能力？她根本应付不来这个和普通学校完全不同的学院，如果拥有超能力的是青青就好了，如果是她，一定会因为超能力而更加闪闪发亮，而她应该去自由学院，那种普通人的学院才是她的归属，在那种地方她才能发光发亮。

    秦宁抱紧了被子，把脸埋进去，想着即将到来的第一次考核，有种地狱就在眼前的感觉，压抑地喘了一口气。

    超能学院平静的表面下，有着自由学院那边的学生都不知道的严苛的等级制度，并且这种制度不是学生会搞出来的，而是大人们决定的。他们或许是根据现实而这样决定，为了更好的教育和引导，但是这在学生的眼里，就是一种区分高级与低级的信号了。

    超能学院是没有初中、高中之分的，总共分有五个年级，每个年级都有考核标准，不达标的只能一直留级一直留级，无法毕业，因为不会有工作派给能力考核不过关的人。

    也就是说，进入超能学院的学生，好处是不需要担忧自己的未来，不需要费脑去思考在社会上如何生存，坏处是几乎无法选择自己的未来，国家和人类为你决定了你的命运——成为维护国家和平、保卫人类安全的英雄和武器，或者成为辅助英雄和武器的零件。

    所有入学的新生，不管是10岁还是17岁，都是从一年级开始学，因此一年级新生班中，学生的年纪通常大小不一。一年级上学期，被称为“筛子班”，因为一年级上学期的期末考核后，会筛选出谁是“栋梁”，谁是“地基”和“砖瓦”。

    超能力者之间，也分强弱。就比如火系超能力者中，有人一挥手就能挥出一条巨大的壮观的火龙，毁灭一栋高楼，有人拼了命只能在指尖冒出一簇，用来点烟。一年级上学期就是用来确认，谁能挥出火龙，谁只能点烟的。

    然后在一年级下学期会分班，能挥出火龙的栋梁们聚集成一班，开始和教师一起进行堪称一对一模式的教学训练，这是因为每个天才的能力可能都不一样，因此需要学习的东西也不一样，而只能点烟的同学们则聚集成一班，继续之前的一对多人模式。

    正是因此，教师资源有限，所以必须分班。

    谁都不想去当零件，少年人都怀有英雄梦，得知了还有这种划分之后，所有新生们原本带有一点玩闹兴致的课堂笑话都消失了，秦宁那个总是因为控制不佳，烧掉自己衣服的男同学再也不会趁机搞笑，甚至当着全班的面急哭过一次，新生班的气氛一改先前的欢快趣味。

    秦宁也倍感压力，因为她虽然终于感觉到了她与她的超能力那种微妙的联系，但仍然掌控不好，也不知道自己这能力是干什么又能干什么的，她倒没有什么英雄梦，但是她不想低人一等，她从小就喜欢站在人群中心，秦青都说过她天生就是为了在舞台上闪光而生的。

    她至今依然记得被称为天才班的a班的那些学生们高傲的神态，每次以蒋帆为首的那群学生会干部出现时，一大票学生就好像见到了超级巨星一样尖叫着围过去满脸崇拜的画面，能进入那群人中的人，就算离开超能学院也注定是人上人了。

    她也想，成为那群人中的一员。但是那是金字塔顶端，只有实力强劲的人才能爬上去，她该怎么做？

    她是个擅长玩弄人心的人，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她最熟悉的舒嘉和，在因为愤怒闹了一场，这会儿见到舒嘉和脸上的愤怒和厌恶后，表情立刻一变，变得仿佛被万箭穿心，眼泪唰一下掉下来，好像她刚刚的歇斯底里只是单纯的因为太爱他因为被背叛了才会那样的。

    &怎么可以这样，这才多久你就变心了，你答应过我会一直喜欢我，也答应过伯父伯母要好好照顾我的呜呜呜……”

    秦青被这个女人京剧一样快速换脸给激起一身鸡皮疙瘩，看向舒嘉和，果然看到他脸上的因为她不分青红皂白把夏砂拖下水，把场面闹得那么难看而产生的厌恶失望愤怒的表情淡去了很多。

    &没有变心，我只是觉得我们不太合适了，来这个学校后，你就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田星了，对不起，我们……”连声音都放缓了不少。

    &不同意！”田星打断他的话，拉住他的手看着他，泪眼朦胧可怜兮兮地说：“对不起嘛，我知道错了，我被别人的言论影响，怕被同学排斥，怕被欺负，所以对你那么凶，但是我知道错了，我会改的，好不好？”

    &是……”舒嘉和露出为难犹豫的表情。

    田星一下子抱住他，“我不管，我不分手，这辈子都要和你在一起！”

    舒嘉和没了声音，脸上并没有听到喜欢的人的这种告白的愉快，相反的他并不开心，但是他没有做声了。

    田星埋在他胸口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看吧，这个没用的男人就是那么好掌控。

    李晓如看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气到都不会说话了，正所谓旁观者清，这个田星也不是第一次来找舒嘉和要钱了，每次都是来去匆匆拿了钱就走，一副趾高气昂理所当然的样子，这种一看就贪慕虚荣的女人留着干嘛？早该分手了啊，拿着钱养白眼狼！

    &长！”李晓如着急地看向秦青，期待她说点什么。

    然而秦青只是看着站在舒嘉和身后，低着头不说话看不清表情的夏砂，然后又看看在感情这事上优柔寡断的舒嘉和，还有演戏演得相当好的田星，手上的卷轴筒一头轻轻抵在自己的皮鞋上，像拿着根权杖，下巴指了指那几个超能学院少年，“你们又过来搞事？”

    那几人谨记石岩的吩咐，嚣张得很，“那又怎样？”

    &确认一遍，所以确实是过来搞事的？”

    被秦青这么一问，说话那人原本有几分吊儿郎当的表情就变了，表情和眼神都阴沉了下来，眼中有着切实的恶意和不满，“没错，老子看你们这些废物不爽得很，既然是废物就应该在垃圾堆里好好呆着，居然妄想改变什么，你们就算骑上马，也不会成为什么上流人士的，呸，不过是一群废物！”

    并不仅仅是幻想系的那些人对秦青改变自由学院感到愤怒、不适和恐惧，超能学院那边也有不少人这样，尤其是超能学院的底层人物以及极度偏执地认为，拥有超能力的他们比自由学院这些学生更高贵的那些人。

    很好理解，在这种事情上极度偏执的人大多是因为极度自卑，而另外那些——人很多时候就是要在对比之中才能感到幸福，尤其是在失意的情况下，只要看到别人比自己更失意更悲惨，他们的痛苦就能减轻一些，甚至感到开心。

    他们在超能学院越是被瞧不起，他们反而会越会去瞧不起自由学院，不断的贬低别人让别人痛苦，来得到快乐，因此他们看秦青很不顺眼，看梦想系的这些学生很不顺眼，因为他们看起来那么快乐，那么有活力，出了社会之后如果成为一个成功人士，恐怕会比他们活得更幸福更自由。

    真是让人不爽啊，想到这个就非常不爽，明明他们才是拥有超能力的被选中的人，而他们只是孵化不出超能力的废物而已！垃圾就应该有垃圾的样子，像之前那样一直堕落，当一个失败者不就好了吗？

    那人话一说出来，梦想系的学生表情就难看了起来，相反的，看戏的幻想系的有些学生则立即抓住机会嘲笑了起来，颇有种“让你们不带我们玩活该被嘲笑哈哈哈哈”的味道，好像他们不是自由学院的人一样。

    于是秦青给了他们一个仿若在看智障的眼神。

    &认了，确实是来找麻烦的。”秦青看着这个少年，表情动都没动一下，说：“梦想系全体。”

    &

    &个人在超能学院大概是只能勉强废物利用级别的，我猜他最多只能手指冒火点烟，所以，”秦青看着对方瞬间被说破了真相恼羞成怒的表情，“干他。”

    像这种从根源上扭曲掉的欺软怕硬的人，说再多都不如打一顿，如果不行，就再打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