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疯了…”董卓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苏穆的身后,低低的提醒。
苏穆点了点头,对着他小声说了什么后,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回到家已经凌晨五点多,苏穆身上受伤的地方在碧落的时候草草的处理过,现在有些酥酥的麻痒感觉…
她理了理思绪,12号晚上六点左右接到电话让她去领人,到烂尾楼的时候七点多,紧跟着在那个没有建成的超市二层打了场要人命的架,知道了他们是姜斌派来的,随即联系董卓华让他十五分钟内派人过来,目的是进了那个a3栋二单元八层就开打,可是直到自己进门的时候,黑狐的人才姗姗来迟。
雷莫霆转过脸来的一瞬间,苏穆只觉这个人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直到游戏到了第三局,他嘴里吐出“俄罗斯轮盘赌”几个字时,苏穆突然想到一件事。
自己曾经询问过有关于“三爷”的事情,据说他出名之后做事非常低调,很少有人能真的知道他长什么样子,甚至都有传言“三爷”不是男的是个女的的说法,可是三爷有个爱好…
俄罗斯轮盘赌…
不过不是自己的命,是用手下的命,虽然听上去有些卑鄙和胆小,但就像有钱有势的人出轨可以叫风流而没钱没势还出轨只能挨千刀一样,“三爷”这种做法叫“智慧”。
董卓华给苏穆看过一张照片,是监控截图,很不清晰,整张脸似乎都是模糊的,可是苏穆就是在雷莫霆说出“俄罗斯轮盘赌”几个字的那一瞬间将眼前的人与脑海中的照片做了一个比照…
三爷就是雷莫霆的可能性有百分之六十,她当时也只是赌了一把,没想到就真的猜对了…
至于那颗本来应射向苏穆的子弹…
这就要说道那把左轮了。
国外很多射手喜欢选择左轮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射速。
而某些左轮设计可以为扣住扳机不放,另一只手快速拨动击锤就可以击发,一些熟练射手用这些左轮射击的速度是骇人听闻的,甚至两枪只能听到一声响…
但是三爷这把左轮的设计,似乎更高端,苏穆当时只是用了一只手,稍稍借了点技巧,在别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而她已经扣动扳机,后又借着他们反应的那零点几秒钟内再一次扣动了一次扳机…
这样的结果就是,即便有子弹,两次射击也只有一声枪响。
在别人眼中苏穆只扣动了一次扳机而已…
所以原本苏穆死掉的结局就被反转了过来。
之后的事似乎比料想中的顺利,雷莫霆的性格难以捉摸,喜怒无常,人彘的事都做的出来,却偏偏怕自己声誉被毁…
苏穆只是耍了点小手段,几句略带威胁的话就成功得到了一块地——柏宁烂尾楼。这超乎她的预料。
再之后,回碧落,处理姜斌,棕发女人发疯。
一切都很正常。看似条理都很清楚,可是为什么总幻觉怪怪的…
她打开台灯,苍白的光线下,她在一张纸上写着什么,停笔思考,再划掉之前的字又重新写。
地下室里一片安静,静的只能听见笔尖和纸之间的摩擦声。
她整理出几点有问题的地方。
当初联系李丘仁问他黑吃黑愿不愿意的时候,对方的态度虽然委婉,但很坚决的表示“对方太小,吃了也没多大的用。”然后流派了小陈带着些人辅佐苏穆,可惜被埋伏了。
但有问题的是,他怎么知道对方的势力大小…
除非…
李丘仁在说谎…
苏穆皱起眉头,铅笔在修长的手指间转来转去。
也就是说,李丘仁极有可能知道要苏穆去领人的人是谁,所以才不来帮忙,小陈他们有可能只是个幌子,真的被埋伏还是假的被埋伏…
她突然想到小陈胳膊上一道深深的伤口,又疑惑了。
可是不管怎么说,李丘仁这个人,她不能全部相信…
第二个疑惑点,如果是去领人,为什么不直接去a3栋二单元八层领人,反而要去那个超市的二层,虽然“练练手”,但她自己身上的淤青也不少,那些人的实力都不小,可惜…
苏穆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
可惜,都死了。
那个会用小刀杀人的人死前说过,他们是姜斌派来的…
姜斌么…
倒是都承认了,被打的半死不活的时候把什么都承认了,那些人确实是他找的,雷莫霆也是他请的,很久前雷莫霆欠了姚宏斌一条命,姜斌以此要求雷莫霆帮忙。
可是他却不知道雷莫霆就是三爷。
第三个疑惑点,黑狐的人为什么来的这么晚,精瘦小伙解释这已经是他们的最快速度了,即便苏穆“催眠”他,获得的答案也是一样的,精瘦小伙并没有说谎。但苏穆明明估计过大概时间,从碧落到柏宁烂尾楼,十五分钟足够了…
第四个疑惑点,马赛尔酒店对三爷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意义,除了马赛尔酒店之外的一切条件他都允许苏穆提出来。
不过这也就好奇而已,她也没指望着自己能知道答案是什么。
苏穆看着写了四个问题的纸,突然觉得自己智商真是…
太…低…了…
算了,想不明白她也不想了,随手把纸塞进了抽屉里,刚爬到床上,一股疲倦感汹涌而来。
原来不是不累啊…
办公室里安静的吓人,一个短发少女面色平静的站在窗边,窗外绿油油的小草很是养眼,飘进来的微风带着暖意撩开了她额前细碎的发丝,深邃的眸子中不带半分笑意,幽深的仿若古潭…
悠扬的下课铃声响起,没过一会,外面便热闹了起来,一个男人走进了语文组,手里还抱着一摞教案,最上面的一本初二语文书干净的像新的一样。
他扫了苏穆一眼,眼神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坐到窗边的办公桌前开始写着什么,并没有理会苏穆。
十分钟很快就过去,门口窃窃私语的学生也散了,几个老师准备好东西一个个陆续去上课,有的女老师出去前还向着唐素年打了个招呼,然后一脸绯红娇羞的出去。
终于,当语文组里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唐素年不急不慢的开口了,“为什么没来?”和上次一模一样的问题,苏穆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垂下眸子看着自己的斜尖,没说话。
气氛就这么凝滞了,唐素年放下手中的笔,起身,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的弯下身子,两手撑在她身后的窗沿上,眼睛危险的眯起,看着眼前那张平静的不起一丝波澜的脸,他咬牙切齿的说了两个字…
“黑狐…”
苏穆身子明显僵了一下,她缓缓的抬起头来,直视着唐素年。
那双黑漆漆的瞳孔不见一丝反光,深的让人窒息…
两人的鼻息近在咫尺,却分明一丝暧昧的气息都没有,只有剑拔弩张仿若大战一触即发的气势…
苏穆薄唇轻起,声音凉凉的在唐素年的耳畔响起“你还知道些什么…”
后者却低低的笑了起来,眉眼中的寒意瞬间消散,“我…什么都知道…”
苏穆嘴角勾起,轻轻吐出几个字,“…那又怎么样?”
仿若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唐素年慢慢的直起身子,打量了苏穆几眼,然后笑容逐渐消失了,“你知道这有多危险么?”
“危不危险,和老师您…有什么关系么…”她着重强调“老师”二字,虽然知道唐素年身份不简单,但她就是有一种他动不了自己的感觉。
这就像…
苏穆皱眉,总之唐素年的危险程度还不如…
还不如那个棕发女人…
真希望这不是一种错觉…
“有人来了。”
唐素年刚要开口,却被她一句话给硬生生打断了,转身面无表情的坐回了座位上,刚刚坐好,门口出现一个男人。
“你真的在这里…”
苏穆抬头看过去,一个熟悉的身影懒懒的倚在门边,嘴角含笑。顷刻间,阳光碎了一地,落在他的身上,长睫毛上仿佛跳动着莹莹光点,那张俊秀的脸庞看上去,格外的亲切。
苏穆眼底染上一层笑意,“你怎么来了。”